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耄耋老人曾运治内心深处的那座“城”
2018/12/23 作者:张杨笛 来源:多彩贵州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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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多彩贵州网讯(张杨笛)大雪已过,气候寒冷,在人们都选择待在房间里闭门取暖之际,一位耄耋之年的老人却难舍他曾经为之耕耘的地方,无论凛冽寒冬,还是炎热酷暑,他都习惯性地来到曾经的江口小学,缅怀他的初心和那些消逝的过往。在他心中,这里早已成为一座富有特别意义的“城”。

  比起许多年龄相仿的人而言,老人耳聪目明,精神矍铄。但凡聊天起了兴致,他都会引经据典,出口成章,完全不是一位乡村老者的风格。这也令每一位与他相见的人由衷生出敬意。

  通过深入了解后,笔者得知,老人名叫曾运治,是玉屏侗族自治县田坪镇江口村下寨组村民。1929年出生的他曾经历过常人没有的遭遇。每每说起自己的身世,他总会泛起一丝惆怅。曾老的祖上原本生活在万山区高楼坪乡街上,作为家中独子,家庭环境的优越让他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。但年幼时突发的变故令他备受打击,爷爷和父亲被土匪无辜杀害,不得已曾老与母亲开始了流亡的生涯,一路颠沛流离至现在的田坪镇江口村下寨组,这一呆就是近一个世纪。家道中落,使得曾老从小便养成了吃苦耐劳的品质。

  曾老酷爱文学和音乐,高中二年级肄业,随后自学五年,读完了函授的中文专业。在青年时代,还曾是校园篮球队的主力队员,算得上是学校的风云人物。曾老还说,从那时开始,他便比其他同学要强壮得多。一般情况下,假如受到欺负,对付一两个调皮的同学不在话下。曾老言谈举止中满带着诙谐与可亲。

  聊得兴起时,曾老也搬出了深藏于内心深处的那座“城”——江口小学,那是他教书多年的场所,但要问起具体的任教时间,或是过往生活中的细节,由于曾老年迈,很多事情已经难以想起。

  据曾老介绍,江口小学的雏形是在一位名叫黄家福的村民家中厢房产生的。那时,该校仅他一人任教,后来才逐步搬到了现在人们所看到的老校址。而墙上的“江口小学”四个字,正是由曾老用毛笔书写在纸上,通过临摹的办法,将石灰抹于其间而成。

  以前,曾老一人要带4个班,50余人。要说如何教好这批学生,曾老也有自己的心得。他说自己所采取的办法是当布置一个班的孩子们自主做作业后,就会去到另一个班给另一群孩子上课,如此循环教学,而效果也出奇的好,赢得了家长们一致赞誉,连附近塘冲、李家坪的学生都会慕名来到江口小学读书。

  起初,苦于办学条件限制,孩子们只能在这里从一年级读至四年级,到了五年级以后就必须得转学去田坪小学。而令曾老骄傲的是,从江口小学出去的学生,基本上都能进入尖子班,学习也能名列前茅。

  后来,教师队伍渐渐扩大,增加到3人,学校也迎来了一位公办教师任校长,教学质量才慢慢步入正轨,但这期间随着一些老师陆陆续续地离开,再加上教学方式已跟不上时代的需求,江口小学开始淡出人们视野,与周边村小一块迎来了合并。合并后的学校归至田坪小学,而这些过程,曾老都全部见证。

  使曾老欣慰的是弃用的小学一直留在了村里,没有随着城镇化的发展散去。现在,曾老每天会走18里路,而坚持经过的地点里始终有江口小学。他说身体健康是很重要的,生命在于运动,千金富不如健康美。

  如今,曾老已经退休数十载,那些教过的学生很多都没有了联系,但他知道,每个人都会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,有悲有喜,却也乐在其中。回过头来,看着家中孩子们一天天变得更好,他的心情格外爽朗。他说:“现在的自己每天就做四件事,吃饭、睡觉、玩耍、看电视,只有知足常乐,才能活得坦然啊!”

  漫步在熟悉的教学楼,凝想过往的事情,曾老百感交集,在笔者未曾留意之时,他背出了唐代诗人崔护的《题都城南庄》以抒发自己的心情:“去年今日此门中,人面桃花相映红。人面不知何处去,桃花依旧笑春风。”“你看吧,这要没点文化,肯定是不能脱口而出的。”曾老自信中所包含的幽默,令笔者印象深刻。“很多教书的老朋友们都已经不在人世了,许多美好的往事也已离我远去,而学校依旧在这里,只是物是人非……”

  笔者静静地站在校舍楼下,望着老办公室门前仰头凝视的老人,心中有些激动。一位老人,一座小学,到底是多么美妙的契合,将两者联系在一起?

  时光飞逝,伴随着社会的快速发展,老人心中的那座“城”——江口小学在原本荒废的基础上迎来了重生。由于当地政府的重视,决定在这里打造“田园综合体”项目,曾经的老校址也将被资源再利用,打造为乡村民宿,供游人居住,成为田坪康养小镇中的重要板块。在国家大力提倡乡村振兴的当下,老人奋斗一生的小学周边势必会成为“农业强、农村美、农民富”的愿景之地。

  想到这些,老人脸上露出了惬意的笑容。这或许是他心中最大的梦想吧。江口小学就像是他瞅着长大的“孩子”,早已存在于他的心底,成了不可忘却的“城”。他说,“看着废弃多年的小学再次复苏,得到活化,觉着特别欢喜,现在,我每天都会经过这里。回想起过去的点点滴滴,一切都恍如昨日。”

  

  “不盼春节,偏又春节,频频繁繁空增寿。生怕白发,但也白发,庸庸碌碌枉读书。”平日里,老人时常会说起这句对联,他说这是在某一年春节写给自己、勉励自己的话。“辛苦耕耘几十载,有时候觉得人生就像一场戏,年岁增加了,学问却没有增长。”当然,这在笔者看来,只是老人过谦罢了。但他始终坚持学习,每天都会读书看报,收看新闻。他说,“即使到头发花白,不能走动,学习也是我毕生的热爱,活到老,学到老,心中的‘城’才会永远铭刻在心底。”

编辑:李蓓 主编:李蓓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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